为什幺没有一起变老?

为什幺没有一起变老?

  根据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的定义,当一个社会的 65 岁以上人口比例达到 7% 时,称为「高龄化社会」(ageing society);达到 14%时,称为「高龄社会」(aged society);达到 20% 时,称为「超高龄社会」(hyper-aged society)。台湾 65 岁以上人口比例已于 1993 年超越 7%,成为高龄化社会。到了 2010 年,这个比例增加为 10.7%,且人口老化的速度仍未见趋缓。台湾进一步迈入高龄社会,将是指日可待的事情。

  不过,以上叙述仅能说明全国的平均状况。在不同地区,人口老化的程度其实相当不同。有些地区早已迈入高龄社会甚至超高龄社会,有些地区则连高龄化社会都还没来临呢。

为什幺没有一起变老?

  上图分别描绘 1980、1990、2000、2010 年 65 岁以上人口比例的分布。其中,前三个年度的资料来源分别为当年度人口普查,反映居住六个月以上常住人口的状况。2010 年的资料则为年中户籍人口,因为当年度人口普查的详细资料尚未公布。藉由这四张地图,台湾人口老化程度的地区差异一目了然。

  1980 年的台湾,正值乡村人口往都市迁移的高峰期。由于乡村缺乏工商服务业的就业机会,不再务农的战后出生世代只好离乡背井,到都市里讨生活。流失战后出生世代的乡村,此时已种下人口加速老化的远因。不过,留在乡村务农的 1920、1930 年代出生世代,此时尚未达到 65 岁。因此,1980 年台湾人口老化的城乡差异仍不明显。除了零星的几个乡镇,65 岁以上人口比例在多数地区都还没达到7%。惟进一步观察,仍可发现苗栗丘陵与嘉南平原的老年人口比例略高于其他地区,透露人口老化的先兆。

  1990 年时,从乡村迁往都市的移民潮趋于缓和,但人口老化的城乡差异趋于明显。必须说明的是,台湾的婴儿死亡率从 1920 年开始大幅降低,使得 1920 年以后出生世代的人口多于更老的世代。当这个世代开始跨过 65 岁门槛时,人口老化的速度就会加快。在乡村,65 岁以上人口比例随着 1920 年代出生世代迈入老年而普遍跨越 7%,成为高龄化社会。在北、中、南三大都会带(台北-桃园-新竹地区,台中-彰化地区,台南-高雄地区),则由于战后出生世代的大量涌入,延缓了人口老化的速度。值得注意的是,许多山地乡的老年人口比例亦低于平地乡村,但其原因并非青壮年人口涌入,而是居民的平均寿命较短,能够活到 65 岁以上的比例相对较低。

  2000 年时,台湾人口老化的城乡差异进一步扩大。在苗栗丘陵、嘉南平原、花东纵谷的许多地区,65 岁以上人口比例已跨越 14%,成为高龄社会。但是在台北、桃园、台中、台南、高雄等都会区的外围地带,65 岁以上人口比例尚未达到 7%。值得注意的是,都会区的核心地带此时也开始迈入高龄化社会,包括台北市、台中市区、台南市区、高雄市区。这是因为都会区核心地带的房价高,使得青壮年人口难以移入。一旦青壮年人口不再移入,抑制人口老化速度的力量就会消失。此时,仅有都会区的外围地带尚能吸纳青壮年人口。

  到了 2010 年,战前出生世代全数迈入老年。因此在流失战后出生世代的乡村,65 岁以上人口比例普遍跨越 14%,成为高龄社会。在若干乡镇,这个比例甚至达到 20%,成为超高龄社会。即使是在人口老化程度相对较低的都会区与山地乡,亦已普遍迈入高龄化社会。不过,必须注意 2010 年的资料是户籍人口,与前面三个年度的常住人口不同。众所周知,有些到从乡村到都市就业的青壮年人口,并未将户籍迁至实际居住地。因此,都会区实际的人口结构可能比地图显示的还要年轻。反之,乡村实际的人口结构可能比地图显示的还要老。

  显而易见地,台湾已在短短的三十年间分裂成两个异质的社会,亦即一个高龄的乡村社会与一个相对年轻的都市社会。乡村社会有较高比例的人口不再获得工作所得,因此容易趋向贫穷化,使城乡差距进一步扩大。再者,乡村地方政府的税收随着青壮年人口流失而减少,但对于养老的社会福利支出却大增。这导致乡村地方政府的财政困难,没有余力推动基础建设。第三,乡村老年人口比例偏高,但医疗与照护资源却相对缺乏。这可能使乡村老人与都市老人的健康也出现不平等的状况。另一方面,都市社会面临的问题与乡村社会不尽相同,较严重的是住房、交通、托育等方面。由此可见,面对这两个社会的问题,需要因地制宜的治理方针。政府拟定医疗与社会福利政策时,当然不能只依赖全国平均数据。

原载于:《人籁论辩月刊》89期,页18-2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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